重新开放我的港湾,身份已然发生变化。
十月怀胎,是一个新奇的旅程,充满了惊喜、期盼还有担忧。
如今,一个可爱的香香的孩子躺在我的怀里,所有的辛苦疼痛忧愁都变成了幸福。
感叹生命的神奇!
那个最早被我和alagood誉为绿豆的种子变成了一个会哭会叫会在梦中微笑的小孩,一个我们自己的小孩。
关于顺产和剖腹产的选择。
其实我没有做过任何选择,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决定要尊重生育的自然规律,让宝宝经过产道的挤压,赋予他最原始的坚强。
虽然生产的疼痛被人们用“死去活来”来描述,但是我一直坚信只有体会过这样的疼痛,经历过这样的过程才能够真正体会到做母亲,做女人的完整。
怀孕的最后几周,我在网上浏览别人顺产的经历,几乎每读一篇都会泪流满面,从在待产室忍受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疼痛,然后经过几道门被推进冰冷的产房,到宝宝的出生,还有丈夫陪产时的不安感动和流泪,所有这些没有画面的文字依然让我感动到潸然泪下。
alagood问我你准备好了吗,怕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也许更多的是期待,期待见到我的宝宝,期待听到他的啼哭,甚至期待那令人畏惧的疼痛。
直到12月8日早上上厕所时候见到草纸上一点点红色的时候,我才开始有点心慌,我不停的问自己那一刻真的要到来了吗,这么快就要到来了吗,会不会很疼,我会不会怯步,会不会害怕,宝宝会不会缺胳膊少腿,还有宝宝到底是男宝还是女宝。所有这些想法一股脑涌上心头,不知觉眼泪又一次充斥眼眶。
和alagood打电话,开玩笑地说你要准备好啦,马上是迎接你宝宝的时候,我的声音竟然颤抖了,就像4月25日早上对着验孕棒上那两条红线和他打电话时候一样。
alagood又问我生的时候要他陪吗?
我迟迟做不了决定。其实我很想他陪,我害怕一个人在冰冷的产房,害怕没有勇气忍受疼痛。当然也有小小的私心,就是想让他亲眼看到宝宝的出生让他更珍惜我们的生活更加爱我和宝宝。
可是最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我更害怕有他在旁边我会撒娇,原本可以忍受的疼痛变得愈加无法忍受,害怕我会崩溃,所以我决定独自面对,勇敢得面对。
8号早上见红,10号早上见红,12号早上又见红,宝宝却迟迟没有发动。
12号产检作胎心监护,出现了三次宫缩,我以为是便便憋着引起的难受。
医生却说你的肚子应该要痛了。言下之意,那一刻真的不远了。
我想起了少先队之歌“准备好了吗,时刻准备着!”
回家的路上,下午打游戏的时候都发生了好多次不规律的宫缩。
下午五点和妈妈散步,我不时停下来和妈妈说,你摸摸呀,我肚子又硬了。
六点开始肚子一阵一阵疼,我跑了两次厕所,以为早上憋着的便便又在作怪,甚至怀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可是却拉不出。
妈妈在旁边说怎么可能吃坏东西,肯定是要生了。快去医院吧,我说再看看吧,还不一定呢。
不过在洗头的时候我洗得格外仔细。自从8号见红开始我就每天洗头,因为生了宝宝天知道要多久才能洗一次头。
六点四十开始,宫缩似乎越来越频繁了。于是开始数宫缩,基本上每间隔10分钟左右要疼一次。
婆婆打来电话问我情况,我说肚子疼了,不过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要生的疼,没有经验呀,她说再疼要去医院。
吃完晚饭上楼,一直犹豫要不要去医院。万一拿着大包小包的住院物品到医院,结果,“诈胡!”再拎着大包小包灰溜溜得回家多
傻啊。
于是我一边数着宫缩间隔一边上网问询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去医院,结果被别人责骂我太笃定,怎么还不赶紧走!
八点半,间隔缩至7分钟了。于是决定出发!爸爸去拦出租,妈妈拎着大小包,我通知alagood直接去医院。下楼的动静引来很多邻居送行,颇有些上战场的感觉。楼下的小孩子对着我大叫,阿姨对点生个弟弟哦!
我和他们一一道别,心想,也许真的要几天后才能回家了,回来时候要多个小生命在手中了。
奶奶让我学她样子做祷告,祈求快生快养。
车上,宫缩间隔又短了,大概五分钟就要疼一次,而且疼痛也加重了一些。看来这次真的不是吃坏肚子。
到了医院,alagood已经到了,他接过我手中的包,牵着我的手说,真的要生啦?
挂急诊。医生非常利索,“宫口开1指半,收待产室",“脱光所有衣服,换上病号服”。五分钟以后,我就穿着病号服等着任人宰割。alagood跑过来说冷吗,怕吗,我还是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宫缩的疼痛了。
妈妈去付了订金,我们跟着护士来到待产室门口,门前的椅子上有二三十个等待的家属。
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要和爸爸妈妈说些什么和alagood撒娇几句,竟然就进了待产室,这时是9点15分。
一直以为进去之后,在不疼的间歇还是可以跑出来和他们说几句话的,谁知进去之后护士就让我躺到一张空空的病床上,绑上胎心监护仪,然后给了我一杯水,说破水或者有大便感觉的时候按铃。
我傻乎乎得问护士,我要在这里躺到生?她说是的之后便走了。
过一会又来了个小护士帮我抽血,绑了我五分钟都没有摸到手臂上的血管,换到手背,抽了一桶说还要一桶,但是抽不出了要换
个手。估计是实习的护士。算了,相比之后要忍受的疼痛,被多扎一针又算得了什么。
我环顾四方,待产室里一共有7张床,我的左右边还躺着3个大大皮,都还满平静的,偶尔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吸,是宫缩又来了。
alagood托护士递来一张条子问我要不要他进来陪我?我和护士说不要了。我一个人行。
3号床的大大皮开始忍受不住疼痛,要了老公陪产,于是被送去了家化病房。那个时候她才开了三指。
躺在没有挂钟的待产室,身上除了衣服和胎心仪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我除了看看胎心仪上宝宝的心跳数,瞄几眼旁边病床上隆起的大肚子之外,百无聊赖。肚子似乎也不怎么疼了,宫缩的间隔变长了也不规律了。护士说大便的感觉,那是什么感觉呢,我现在就有啊,要知道,我的便便都憋了一天了,我很想大便啊,不过我不好意思说,因为万一真的只是要大便而已...
于是我又想到爸爸妈妈和alagood都在门外,却仿佛和我相隔2个世界。他们现在的心情又是怎样的呢,他们是坐着还是站着,如果我在待产室呆十几个小时都不生的话,妈妈在外面坐一夜不睡觉身体吃得消吗。
alagood又让护士传了纸条进来,是许多备选的宝宝名字让我选一个。我喜欢“懿家”这个名字,是一家人,美好的家庭的意思,读起来是我名字倒过来,很有意义。而且算了一下,大吉。
2号床的大大皮打铃了,说有大便感觉,没有大喊大叫,护士叫了师傅把她推去了产房。
现在想想还要感谢这些没有谋面的大大皮们,如果那时她们都鬼哭狼嚎的话,我一定会害怕。
就这样东张西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肚子开始了几次间隔很短的,厉害的阵痛,我双手拉着床边的铁杆,开始运用起拉玛泽呼吸法来度过阵痛期。上胎教课的时候说如果一直疼一直疼的话应该开8~10指了,可是我还没有感到不停歇的疼,也不知道开了几指乐。
没多久,来了个护士,帮我摸了一下,亲切得和我说我的宫口开得蛮好,应该今天就能生了,还嘱咐我有大便感觉的时候记得打铃。可是她没有和我说到底开了几指,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五六指吧,她可能看我疼得皱眉拉床杆才来安慰我的。
两分钟后又来了个护士,又帮我摸了一下,和我说我已经开了8指半了。
欧耶,从一指半到八指半,我好像不怎么疼嘛,都能忍受。心中窃喜。不过接下来的感觉就真的不能忍受了,不是因为疼痛,而且因为胀!
护士教我要哪里用力,还说要大便了就叫。我说我现在很想大便了,肛门口涨得好难受。感觉就要忍不住了,不自觉得想要大便,她说你用力好了,我就用力了,然后就觉得下面一下子像泄洪一般流了很多很多暖暖的水,就像装满水的气球一下爆掉。破水之后便是一阵阵更强烈的疼痛和更难受的涨痛感。
我可以进产房了!
师傅推来了床,让我自己爬上去。天哪,疼痛,胀痛,还有下身流着的不知道是羊水还是献血的液体,世界一下子混沌了,我竟然还要从一个床爬到另一个床啊。没有办法,只能爬。
没有想象中寂静的能够听到回音的走廊,也没有一道道冰冷的弹簧门哐当哐当。我被推进了一墙之隔的产房。只是和走着进待产室的轻松不同,躺着被推进产房的我头晕目眩。然后更要命的是,我还必须从推床上再爬到产床上。刚才的那一爬已经要了我半命,现在难道要把另半条命也交掉,那我怎么见我宝宝啊。
产房里的医生在催我爬啊爬啊,我只好咬咬牙,在两次疼痛的间歇挪了过去。然后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踩着拉着躺着。
我看了一下钟,11点25分,谢天谢地,我终于知道我刚才在待产室待了多久了。
趁着不疼的间歇,我环视了一下产房。是一件普通的房间。没有无影灯照着我,旁边也没有冰冷的钳子剪刀。有四五个医生护士。我的右手边躺着一个已经生好的妈妈还有她的宝宝,她的脸很平静,微笑着看着旁边小床上的宝宝,眼里充满了怜爱。
我左手边的床上躺着我和一样姿势的大大皮,正在不停的用力。不过仍然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11点36分,一阵啼哭,她的宝宝诞生了。可惜因为羊水不好,宝宝马上被送到新生儿病房了。
我自从爬到产床上,医生和我说疼了要拉住旁边的铁把手作扩胸状往下摈气用力,不疼时候休息外,就没有再理睬过我。我就一个人在疼痛来临的时候用力摈,再摈。然后不时得看着墙上的钟,心想,我一定要在12点前生下我的宝宝!
接生完旁边的产妇后,医生终于来到我的床后了,看不清她们在干嘛,只知道她们在叫我用力再用力,此刻疼痛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难受的胀,那种比便秘更难过千百万倍的胀。
好难过,每次剧烈宫缩疼痛的时候我就猛吸一口气拼命用力,每次都觉得快不行的时候,都会有个医生用很尖很高的声音不停得喊“用力啊,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再来...”给我打气。
也不知道这样吸气摈气用力来来回回多少次。突然,我觉得宝宝的头就在产道口了,因为那种胀到了极点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恨不得大喊一声“呀~~~”然后轰得一下想把他“拉”出来。可是医生竟然说不要用力了,再用力要对宝宝不好,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地要用力。
医生指挥我嘴巴哈气,我不停哈,哈,哈,哈到喉咙干疼干疼。
终于一阵轻松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啼哭,我的宝贝终于诞生了,此时时钟指向11点52分。2008年12月12日,晚,11点52分,一只生于子时,重3174克,49厘米长的小男老鼠诞生了。
之后的被说得很疼的压肚子,切口缝针对我来说都已经算不了什么了。经历了生产过程中的疼痛胀痛后,那些痛感真的算不得什么
。医生一边给我缝针一边还和我聊天,说你知道你宝宝为什么现在不哭吗,因为他在大便!然后又说你宝宝怎么又安静了呢,因为他在吃手了!哈哈,你的小朋友小动作满多的嘛。
等我缝完振,我才见到我的宝宝,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只小鼻子,不,是一只长在小脸上的大鼻子,一只像极了他爸爸的大鼻子!
我的孩子,他安静得躺在小床上,他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子,小到让我终于明白电视里的那些婴儿根本不能算是婴儿。
我侧着头看着我的孩子,他的眼睛很肿,紧紧闭着。眼睛下面是和他爸爸一样的大鼻子,鼻子上黄色的点点。鼻子下面是一张小小的嘴巴,还有一个尖尖的下巴。他的头发很黑很长,鬓角那里的头发甚至超过了耳廓。他还有一对很大的耳朵。
医生跑过来看着我的宝宝,说,嘿,你儿子还有酒窝的喏!漂亮的小家伙!
我看着我的宝宝,也是那样平静,仿佛根本没有经历过刚才的难受和挣扎。
我依稀听到产房外面传来的声音“11点52分,6斤3两...”
我看不到爸爸妈妈和alagood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幸福的,alagood有了儿子,爸爸妈妈当了外公外婆。
后来妈妈告诉我,我进待产室时,她看着我的背影眼泪便止不住流了出来。
还告诉我,爸爸后来和她说,他那时虽然不说,但是心里一直担心我怕我出事,所以要我就生一个够了不要再生了。
还有,知道宝宝出生后马上打电话回家,奶奶还没有睡觉,在给我作祷告。
至于alagood,我很想知道他那时在想什么,看到儿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可是很失望,alagood说他竟然没有想什么,护士和他宣读儿子的出生时间身高体重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医生,以至于护士问他听清楚了没有的时候,他呆呆的说没有。然后护士又只能再读一遍。至于看到儿子的第一眼,竟然和我一个反应,哇,好大的鼻子!
后来妈妈告诉我,11点多的时候,护士叫了alagood去签字说我今晚要生了。11点半过了以后alagood就坐不住了,在待产室门前走来走去。护士推着宝宝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冲上去的,alagood冲在最前面,的确是呆呆的!
13日早上2点,观察期过了之后,我和宝宝一起被推出了产房,我终于又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alagood。
以前我一直以为这个时候的我会哭,但是我见到他们的时候第一句话却是笑着说“快伐?”
妈妈问疼伐,我说还好,不是很疼。
今天,宝宝已经满月了,会哭会闹也会笑,看着他的小脸,把他轻轻得抱在怀里。我们两个一起依偎在alagood身上,幸福笼罩着我们三个人 。
